estathy

是苟

弥留之际(上)

新添加了BGM,大概计算机上能够听见吧。

如果手机可以看Flash的话当然也可以。

春观夜樱,夏望繁星,秋赏满月,冬会初雪。

时值早春,傍晚时分夜色渐浓,我本应工作,却早早铺好被子,打算休息。

为什么?因为力有不逮。

纸门开着,能看见院子里的高大樱树。此树生长多年,移栽也未减其花势。顶上枝条如能冲天,如同连缀着天边火烧云脚。樱花本极绚丽,在火烧云暖融融的映衬下,显出咄咄逼人的艳丽,如大火中心,真可谓天也醉樱花,云脚乱蹒跚。

火遁亦如此夺人心魄。

哦,树上那是小纲吗?她什么时候上了树?大人跟着吗?

真不错,五岁未到查克拉的精确掌控倒是熟练得很,是个医疗忍者的好苗子。

从树上下来了。

扉间会好好教育她的。

 

不见方三日,世上满樱花。

前几日缠绵床榻,说来惭愧,今天才能勉强起身。扉间替我担下所有工作,让我安心休养,如此我方有余闲见绚烂樱花开放的美好场面。

天色更暗了,萤火虫星星点点出现在远处。流萤断续光,一明一灭一尺间,寂寞何以堪。

醒过来喝了些粥,一直梗着不消化,时时犯恶心,我再坐一坐吧。

脚步声噼噼啪啪,是小纲?

是小纲,手上拿着一支樱花。

要给我的?谢谢你啊。

原来是这样才要去爬树啊。

小纲把花枝插入瓶中,放到案上,扑到被褥边,甜甜地和我说了一会儿话,然后就开始打起呵欠来。

去睡吧,我这么说。

她揉着眼睛离开了。

孩提时代是很美好的。小时候的好处,当时必定不以为然,可是长大之后谁没有怀念过那么一两次呢?可对于我来说,幼年时光令我矛盾犹豫,值得怀念的东西虽有却不多。

说是悲哀也可以吧,事物的味道,我尝得太早了。

天彻底黑了,深夜里的樱树让我感到无端的熟悉。深邃幽缈,如夜樱寺门。

但见樱花开,令人思往事。过去我见过相似的景象。

我的父亲名叫千手佛间。这个名字的风格与千手一族常见的名字们相距甚远,意味着名字的主人有些特殊的经历——父亲机缘巧合生在火之寺中,住持为他取了这个名字。

我出生时,母亲尚年轻力壮。父母二人都是战场上的活跃分子对于我而言只有一个结论,那就是不能呆在他们身边长大。我又是长子,更是要稍微看重些。

于是我在火之寺里长大。

住持不说话,他看我良久,最终只把一本本佛经推到我的面前,要我逐字细读。我不耐烦时,他就找来别的和尚教我俳句和歌之类。结果是我除了忍者必须的每日修行,还得日日练字看书——别的忍者看就看些兵书武器集,学则学些为一族有用的知识,书法?想都不要想。到头来我揣了一肚子佛经和俳句和歌回家——当时的我非常不理解,又不是贵族,从小学这些有什么用?

直到如今回头想,住持大约窥见了我的一些命运,才会让我做这些准备吧。

书到用时方恨少,我如今觉得自己读得不够了,却再也没了机会去学。

我十三岁才与全家团聚。

其时母亲已经过世。

扉间话少,总是板着一张小脸。倒是瓦间和板间,小小年纪,可爱得紧。一声一声叫我哥哥,把我的心都融化了。

我很喜欢这两个弟弟。

我初回千手的将近一年多里,心性跳脱,喜爱四处探索。

于是在南贺川边我遇见了斑。

说起来,遇见不准确,我是听到石头落水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才循声而至的。

先看到的是斑的背影——一头刺毛,黑浴衣,一条短裤。

差不多高,同龄人吗?

我怀着隐秘的兴奋走过去。

但是走近了,我的心却悬了起来—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,他用手里剑的动作打水漂——也是忍者吗?那我贸然接近是否不妥当?

父亲粗糙的教诲还在耳畔,我就要违反了吗?

看着他一次一次尝试,我下定决心试一试。

大不了就是个跑嘛。

我决定用打水漂探探路,于是一个石子打过去,直接到了对岸。

斑转过头来。

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场景的。

潺潺水边河滩上,站着闪光的少年,林间仿佛有雾,绿得朦胧缥缈,仿佛还沾着露水。斑就站在那里,小圆脸,大眼睛,嘴唇丰满,头发漆黑,一脸警惕,仿若林间小鹿饮水被人发现,煞是可爱。

如果人类有尾巴的话,说起来很不好意思,只要和你在一起,一定会止不住摇起来的。

多好的气氛啊。

我们可以说是交谈甚欢,可是仅仅开了个好头,羽衣忍者的尸体就顺流而下。

我不得不回家去,因为两个忍者看见尸体,是没有心情玩下去的。

回了家就得知瓦间因战争去世的消息,我的震惊无可比拟。

我才认识的弟弟,就这么没了?!

我感到悲伤,我感到痛苦,父亲嘴里的大义说服不了我,最初的悲伤过去我就感到难以抑制的愤怒——不是瓦间的错,也不是杀了他的人的错,是这个逼迫孩子上战场被屠杀的世道的错!我和父亲吵了起来,父亲想要动手揍我一顿狠的。头一次,扉间维护了我,他和板间一起跟我到一个僻静的林间角落,听我说要好好保护他们的话——我不该那么说的对吗,因为没过多久板间也死了。

我知道不能与父亲争吵了,因为没有用处,彼此徒添烦恼而已。

我独自跑到南贺川边,静静思索这悲惨世道的出路。

斑从背后出现,他居然一眼看出我的心情不好,还小心地试图安慰我。我才得知,斑失去的兄弟比我还要多。斑觉得要终结战争不断的乱世,应当与敌手推心置腹,共饮交杯酒——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交杯酒有这种功能,不是婚姻才使用的仪式吗。斑虽然没有具体的办法,但是他带给我很大的信心——世上不只有我一个人希望结束这乱世,渴望和平。

 

和我同为孤独人的山樱啊,如同我爱怜你般,也请你爱怜我吧。

在这孤寂的深山中,除了你之外,没有谁知我懂我啊。

 

自此我们很是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,和斑在一起练习忍术,对练体术,比赛各种我们当时能想象到的东西。可以放肆地吵吵嚷嚷,不必考虑家族,不必想着未来,只需要享受当时的快乐。我们也在那时约定好,要在那个地方建一个村子,保护好自己的弟弟,也保护好其他的孩子们,建立对应的制度,减少忍者的伤亡。我们在一起时气氛活跃,斑非常放松,因此差一点就说走了嘴,我又怎么不知道附近有什么眼力过人的家族呢?就算是世仇,那也是大人所规定的,等我长大了,是否也可以规定忍者们应该相亲相爱,拒绝战争,保护孩子们呢?

人世皆攘攘,樱花默然转瞬逝,相对唯顷刻。

樱花且开且落,绚烂之后便是凋零。恶心劲儿终于过去,我躺在被子上,但是意识很清醒,睡不着。这种状况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,上一次这么有精神还是斑在的时候。

我已经断断续续病了两年多了。

 

为这点事就死去吗?

为这点事就活着吗?

住了,住了,不要再问答了!

 

轻轻地叫了自己的名字,落下泪来。那十四岁的春天,没法再回去呀。

 

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,美丽无暇的事物大多脆弱,我们迎来了第一次决裂。

但是斑临了,对我们这段共同度过的时光是认同的,这让我感到更加温暖——虽然还是闷闷不乐几天,但是一想到世上有个人和我有着共同的理想,我就充满了力量。我们还小,还有很多时间去为了理想努力,暂时的分离隔绝不了我们。

自作自受,共作共受;已作不失,未作不得。

我始终相信我和斑之间有前世因缘,没有那么轻易被斩断。

事实也确实如此。

我们之间的缘分并未断绝:战场上我们是固定的对手,战场外的任务我们也常常见面。故作陌生的眼波流转间,默契如空气充满周围的空间,时常让我不自觉地感到熏熏然香气和暖意覆盖在皮肤上——就像有个香炉,里面檀香袅袅那样——事实上怎么会哪里都有呢,大概只是因为有斑在。

我很相信前世因、今世果,就是因为认为我和斑之间绝对是有前世的因果,才会在今生相遇,才会拥有共同的理想。一想到和斑前世就能相识,就算是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受苦,我也心甘情愿,更何况我手上确实血债累累。

应该的。都是应该的。

说起来,斑不是佛教的拥趸,但是他会耐心地听我说,从来不会有半点不耐烦,也不会像扉间那样嘲笑我。真按照佛法论起来,身为忍者,杀人无数,死后必定要堕入地狱受苦以消此孽。忍者们没几个人相信这个,谁愿意死后还要受苦呢?谁又想承认自己大多被迫的杀戮一生没有意义呢?当然斑保留了自己的意见,他不会像我一样,能不杀伤就不杀伤,希望少造孽,他倾向于斩草要除根的思路,执行任务未曾因此犹豫过半分。我就比不得他了,我不是个好忍者,我反复掂量,犹犹豫豫,最后拖泥带水得到一个结果——结果不坏完全凭的是运气罢了,怎么比得了斑踏踏实实、一步一个脚印的行动呢。

斑真是个待人温柔,又对梦想虔诚的人啊。

我何德何能,结识这么好的他啊!

 

没有几年,我显露出木遁这一稀有血继。在家族的安排下,我很快与和我出生前就被定下娃娃亲的一名旋涡女子结了婚。婚前我不认识她,让她怀孕后我又得马上启程赶赴湿骨林修行木遁和仙术,总共相处不到两个月。

等我回来,就只剩下一个儿子——妻子难产死了。

一开始我非常奇怪,千手、旋涡体质优异很少难产,家族里是不是有些暗流涌动呢?扉间见我胡思乱想,翻出族里的旧记载给我看——我才知道木遁血继不仅稀有,而且难以继承。我尚能保有子嗣,之前那位一生子息艰难,换了一任又一任妻子,一直努力到四十多岁才有了一个病歪歪的孩子,指望那孩子健康地活着都很艰难,就更不用说木遁血继了。

我非常愧疚。妻子的死是我的错。既已有子,我又何必再去祸害族里族外的女子呢?

这孩子虽说先天不足,但是总归不是个病孩子。这么想着,我强硬地拒绝了之后族里要我再娶的建议或者说要求。为此还连累了给我看资料的扉间挨足了几年的训斥。

对待这个孩子……唉。一开始我时常在外东奔西跑不在族里,不是出任务就是打仗。扉间比我年纪小,赶着数量稍少一点的任务又要处理庶务,没有时间,儿子只能寄养在一位长老那里长到六岁。而且说实在的,我们兄弟俩那时才多大?自己都还是孩子呢,何谈养孩子?父亲是族长,比我们还忙,更是没有时间。

几年过去,战争越打越凶,物资不足,营养不够。这孩子先天不足,体质很差。后天也没能补上,看起来又瘦又小,战斗能力也跟不上。我待在族里的时间大部份分给了族务,事务繁忙以至于我没时间管他,就连见面机会都不多,孩子理所当然地同我不亲近。之后他又长大了一点,没有继承木遁的意思,这让他距离我更加遥远——族中长辈对他寄予厚望,因为他只是虚弱而非病弱,长老们觉得他很有希望继承木遁。

但是最终他没有。

他一直顶着巨大的压力长大,真是辛苦了。

都是我的错,是我对不起他。

没有别的办法,现在我只能在孙女小纲身上补偿一二了。

好路直通上好房,却是火葬场。

那之后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理想——我要建立一个村子,之前的设想不变,在那里同样也不要有这样为了战争的利益而出生的孩子。

 

在这之后,我更加努力了。

想要人与人推心置腹的目标说是这么说着,但是要让人放下仇恨,哪怕只是稍微放下一点,都是很大的难题。如果一味依靠武力去压制,只会口服心不服,不利于之后的发展。

怎么办?只有每一天每一天不断努力,一方面增强自己的实力,另一方面努力说服所有的人。用实力和诚意打动对方,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得到认同。

一方面,我努力培养自己的势力,努力修行,带领族人多打胜仗,建立威信;

另一方面,我努力游说能够支持我的人们,包括扉间,还包括一些长老。

事实上,仔细算算,我整合族里的意见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,在这么多年的努力过程中我也无数次怀疑过这件事是不是做不成。幸运的是,不懈努力之后结果不错——这就是时间的力量,一直不停地努力就可以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。

浊水变清澄,全在自流中。我真的明白了。

 

但是斑那边情况很奇怪。

我当上族长后,曾多次发出停战协议,在和宇智波的战场上也提过数次结盟,却一直没有收到回复。我试图私下问斑,斑没有回音,不是沉默以对就是拎起拳头开打。

我天真地想,随斑去吧,他不想说一定是有原因的。都是族长,管理百年大族观之举重若轻,实际上真的操作起来千般为难岂旁人得知?反正斑一定是记得我们之间的共同理想的。

扉间曾经问过我,和哪个忍族结盟并不是非常紧要,最主要的条件应该是联盟稳固、共同发展,为什么我死死抓着宇智波不放?

我回答说,因为我们两个忍族是最强的。

我说是这么说,实际上,我心里想的是斑当年的样子。

和宇智波结盟,当然是为了斑了。这个理想是我们两个人的,我怎么可以抛下斑不管呢?

不和扉间说这个,一方面怕他多心之后干出多余的事,另一方面我的这个真正理由实在拿不上台面,说服不了别人的。

 

事情开始加速是在扉间一刀砍得斑的弟弟泉奈重伤之后。

我当场就对斑又提了结盟的事,斑意动了我知道,但是泉奈的全力制止令我心惊。

斑有多疼爱自己的弟弟,我和扉间都一清二楚。

当年两个兄长都作出了相同的动作,扉间知道我什么样,自然也知道斑什么样。更何况,他在私下里,任务中也不是没有撞见过斑和泉奈——我知道,我不说,扉间以为我不知道。扉间的胸襟虽不如我,但也是条坦荡荡的汉子。我相信他能看清未来。

是什么让泉奈如此抵触?

我至今都不知道。

泉奈的话,斑句句听。

 

拔草行行复行行,此身犹在青山中。

 

之后的战斗,宇智波处于劣势是显而易见的事实。陆陆续续有宇智波族人投降,扉间有些得意,我却高兴不起来。

果然,没过几天,斑孤身一人来挑战。

他说,泉奈死了。

这很常见,有些人就是死在受伤后修养过程中的高烧上。

我本欲自己与斑对打,可是扉间带了一点儿人偷偷跟着,这时倾巢而出。

斑很急躁,完全没有在意这件事,只是打个不停。

那天我第一次听到斑否认我们之间共同的理想,我非常愤怒。

我真是气早了。

 

打了一天后,斑力竭,竟然直接躺倒在地。

没有任何反抗意志的他看得我心里发苦。

我强硬地制止了扉间杀死斑的举动,不顾斑一直求死,问他怎样才能相信我们。

他说,自杀或者杀死扉间才能做到推心置腹。

对,他说的很对,泉奈死了,我们确实不一样了。

斑还是在逼我杀了他啊。这怎么行,你是我的天启啊。给我这样的两个选择,而不是直接下一个最后通牒,斑还是这么温柔啊。

好!我感到心中一阵轻松,又一阵惋惜。

轻松于斑没有放弃我们之间的理想,惋惜于我看不到理想实现了。

情之所至,不禁回忆起往事,不知不觉双眼含泪。

我解下战甲,抽出刃具,交代后事,立下重誓命令族人按照结盟的路线走。

之后抬手便刺——我是能很快恢复,但是如果把脏器拿出来呢?

没想到,斑拉住了我的手。

什么叫惊喜,这就叫惊喜。

 

绵绵春雨懒洋洋,故友不来不起床。

这之后我终于感到理想有了实现的模样。

两族结盟之后开始建村。这段时间里,我和斑可以算作形影不离。恍惚间让我有种回到过去南贺川边的错觉,但是快乐是一样的。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喝酒,一起去玩——我把斑带进赌场不是几次这样的计量标准。花街倒是没有逛过,但是我们对那里并不感兴趣——任务出得太多,腻了。

我喜欢赌。但是我运气平平常常,有输有赢吧。当然赌场要赚钱,一般都会让赌客先赢一些然后等到赌注加大再开始让赌客输钱。但是如果斑在旁边,我就能总赢。

吃喝嫖赌四个字,三样占了,第四样也不会不占的。

但是方式不一样。

不知道为什么,斑没有结婚。我很奇怪,还曾经问过他原因,他不说。

我也只好不再问。反正斑想怎么样,就怎么样,谁要逼他做什么我第一个反对。

有那么一天,我和斑喝得有点儿上头,当晚他就住在我家了。

扉间在外面跑采购的事,我当然可以自由地邀请斑来住。

不知怎么的,还有点儿小激动。

我由于身体状况的缘故,醒酒很快。时值深夜,我感到有些无聊。

于是爬起来起来看斑在被褥里的样子。

斑比我敏感,感受到视线没一会儿他就睁开了朦胧的醉眼。他缓缓直起上身,掀开被子,靠近我,:“柱间……”

我当然要从善如流,好朋友要靠过来,我就该接着。拖长了声音说话还真是可爱啊。

“柱间——我要吃掉你。”斑醉眼迷离,脸颊酡红,看起来比平常还要好看。

本来斑从小长得就很不错,长大之后,只让人觉得较之原先更添神采,丰神俊朗,别有一番英杰锐气。听他这么说,我有些惊讶,于是问道:“你打算怎么吃呢,斑?”

“……把手给我。”

我很好奇,于是伸出双手。

斑明显挑了一下,然后郑重地选定一边,把我的胳膊拉向他,咬了上来。就是咬咬,他都没怎么用力,只是留下了几个牙印。我明显地感到体温上升,也感到自己的小变化。看着斑的容颜,我感到一阵口干舌燥。斑还在啃我的手臂,完全没有在意我的变化。

我抱了过去。

斑岿然不动,专心致志啃我的左手臂。

我为了动作方便,就势绕到斑的背后,右手伸到斑的身前开始解他的腰带,解了腰带又解裤带。鼓捣了半天觉得走旱道是个细思恐极的词汇,我想起了家里的自制芦荟膏。但是斑孩子一样的表现让我头疼起来,我灵机一动,托着他的膝窝把他抱了起来。

 

我结过婚。

而且忍者这行,除了杀人,还有别的知识对应别的任务。众道而已,我懂,斑也懂。

毕竟无知是没有活路的。

 

浅酒人前共,软玉灯边拥。

回眸入抱总合情,痛痛痛。轻把郎推,渐闻声颤,微惊红涌。

试与更番纵,全没些儿缝。

这回风味成颠狂,动动动,臂儿相兜,唇儿相凑,舌儿相弄。

 

这之后……你也明白。

就像是忽然得到了新的默契,我们对此不置一词,但是一个眼神交错就知道对方的想法。

接下来的时间里,虽然事务繁杂,心思劳苦,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比较过去前进了一大步,我为此感到兴奋。就像一场连绵美梦,让人的每一个细胞由衷体验到舒适,仿若飘在云间,像雾像雨又像风,润物细无声。

即便是扉间回来,也没能阻止这个。

蕊嫩花房无限好,东风一样春工。百年欢笑酒尊同。笙吹雏凤语,裙染石榴红。

且向五云深处住,锦衾绣幌从容。如何即是出樊笼。蓬莱人少到,云雨事难穷。

 

早知原是梦,不做醒来人。

 

村子的建设差不多了,按照计划我们开始进行其他忍族的联络以及和大名的谈判。

小有所成时,我和斑在幼时玩耍的山崖上看着村子,谈及村子的名字的领导者的名字。

我属意斑来领导村子,这样斑就有了新的牵挂,不会再孤独了。

事后再想,和斑提出这个没有实现的想法是我做错的第一件事。

扉间和我说选举火影的时候,斑应该是听到了。

得到希望又失望比一开始根本没有希望要更加痛苦,我知道的。我也承受过这种痛苦。

但是斑没有表现出一分一毫,当晚我去找他,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同。

事后想想,真是厉害。

然后村子里不知怎的开始流传起关于斑杀弟夺眼的谣言——我和扉间都知道斑不是这种人,但是扉间和我又不一样了。

那天扉间找我谈几个事,顺嘴说起斑杀弟夺眼来,我大惊失色,训斥了他。

扉间表情平静至极,他说:“大哥,现在人人都是这么说,你有没有想过这种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。”

“我不知道,可是扉间你明明知道……”

“我知道,大哥,可是我知道这件事并没有任何帮助。”

“如果连你都这么说,那斑他的处境该有多糟啊,扉间,你不应该这么说!”

“大哥,我推断这个消息是从宇智波族内传出来的。”

我的震惊大概是令我变颜变色到一定程度了。扉间又说道:“人更倾向于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事情。今天你堵得住我的嘴,却堵不住悠悠众口。如果大哥还想要保护他的话,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行的。至于我,不落井下石已算仁至义尽。”

他翩然而去。留我一人苦苦挣扎。

 

接下来的日子里,事态简直是急转直下。我本以为自己当上了火影可以拉斑一把,但是没想到光是各类琐碎事务就已经够把我压死在案前。我苦苦思索,解决困局的办法只有一个——磨。

就像我当初磨自己的族人一样,用时间,用不懈的努力,来改变村子里的人对斑的印象,来改变斑的处境。斑当然会过一段不舒服的日子了——当然会是这样,毕竟除我之外其余村里人的态度表达得很清楚了,似乎有很多原因,但是我抓不住重点。这很奇怪。

就算在村子里待到今天,我仍然不知道问题来源于何处。

这个问题不是斑一个人的。

如果可以这样让斑失去人心,是否之后也能使用同样的手段在别的人身上达成同样的效果?

真希望扉间能明白这一点,虽然我每次这么说他都不听。

时间可以解决斑的问题。

我相信时间是一味良药,但我恰恰没有时间。

 

我发现事情不受控制是一次会议上。

我悚然惊觉宇智波族长无声无息换人了!

当晚,我收到斑的邀约。

我匆匆赶去,衣服都来不及换。

 

南贺神社里,一屋暗灯勉强照亮宇智波的石碑,却照不亮斑的脸。斑是我生命中的光,指引我向梦想前行。他在我看来一向光彩照人,但是这次我只能看见他的写轮眼在黑暗中熠熠生辉。

互斥二力,相与为一,孕得森罗万象。斑这么说。

他从不骗我。

可这听起来像是说明我们结盟建村的道路是正确的啊。

 

斑几句话说下来,我明白他对我失去了信心。

可是事情还没有发生,我们如果看到了不好的未来就应在当下更加努力争取改变它!

为什么斑对我失去了信心?

状况是很糟,但是我们有时间,我们可以像实现结盟建村这个梦想一样去一点点改变现状——我们不是成功做到了吗?!

即便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不是完美的,但是只要我还活着,就可以保护斑。

千手一族的体质众所周知,我可以保护斑很久很久。

与君相遇,乃思长生。斑你知道我的心思吗?

转过几个念头,我又想到斑必然不认同我现在的做法。我之前从来不同斑说我的打算,是因为觉得斑清楚我要做什么,而且如果开口就像逼迫斑去忍耐一样,这很委屈他,还是我多将就一下罢了。斑也知道这一点,告诉我不要低三下四——斑是这么温柔这么好的人,为什么别人就都是看不到呢!

也是因为觉得斑这么等着实在委屈,他说要离开追寻真正的梦想时,我没有拼尽全力留下他——斑本该是天际翱翔的鹰,我这样把他拖在村子的浑水里实在是对不起他。想走的道路是什么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,斑是个有主意的人,我很相信斑想做的事情一定有他的道理。村子里的事就交给我吧,斑就自由地探索和平的道路,我在村子里不断努力改变现状、建设村子。等到斑回来,不。如果斑哪天觉得累了,想回来,村子就会是斑的家。

雷神小动,刺云雨零耶,君将留?

雷神小动,虽不零,吾将留妹留者。

凝眸伫送,遥天飞鸟入云中。

只要给我时间,我保证做到给你看!

 

扉间来了。他才下班。他来看我。

我唯一的弟弟。

他明显憔悴了。诸多事务和外部压力,都是我带给他的。

我对不起自己的弟弟。

他劝我早些睡。

我该睡了。

闭上双眼。

“柱间。”是斑叫我。

“柱间。”是斑在笑。

“柱间。”斑看起来有些无奈。

这种一闭眼,就是斑的日子我曾过了将近一年。现在又来了。

我当然可以强行睡去,只不过是梦里的斑罢了。斑怎么会害我呢。

只有我害了他。

树根为药芽亦药,根为毒芽何用说。唯随善恶意差别,不随善恶像大小。

祸福无门,唯人自招。

我起了恶念,我做下恶行。

我造的孽,我得还。

睡吧。

 

“大哥,他怎么能这么做?”

“扉间?”

“斑把土影使者打了!大哥,怎么办?”

“斑为什么要打土影的使者?是那使者出言不逊吗?”

“人家一片诚心来和火影谈判!和火影!他可倒好,任务回来路上遇见了,不分青红皂白把人家打倒在地。这下好了,我们怎么和岩隐村结盟?”

“把斑叫来,我来问问这件事。”

 

“……我希望今天能成为迈向那个梦想的第一步……恳求各位!恳求各位!恳求各位!恳求各位!”

“柱间!不要再低三下四了!”

“斑?!”

 

“你变了……柱间,这是……本末倒置……”

突然斑从地上跳起来,胸前是大片的血渍,镰刀朝我砍来。

我浑身僵硬,避无可避。

视野一片鲜红。

 

曼珠沙华开簇簇,正是吾身安睡处。

 

我从梦中惊醒。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
日子越来越长,天亮越来越早,上次在这个时间醒来的时候天色尚黑。

这种时候,总是让人想起很多事情。

上一次在这个时间做到自然清醒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。

今天有些特别。精神好些了?

过去自己精力充沛,醒得总是早,但是大家还没有起床啊,于是躺在棉被里思考。一开始想亲人,然后想斑,之后想斑、想如何实现理想,再后来想斑、想村子。

现在没什么能想的了,那就继续想斑。

 

在等待斑的那段时间里,我努力地处理事务,也努力地想改变斑的处境。虽然后者收效寥寥,但是终归有所进步。听到大国纷纷设立了相似的一国一村制度,看着一片安宁的村子,我感到我和斑的理想已经实现了。

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守护已经成型的理想。

还有斑的事情,也要一直努力下去,希望斑回来之后会高兴。

 

谁知道。

斑放弃了我们之间的梦想,连我们之间的感情都放弃了。

听到汇报的时候,我感到天都要塌了。

斑从不骗我,可是他逼我。

他逼我。

斑到底想要什么?

斑在外面看到了什么,让他觉得这个村子应当毁去?

当时以及后来我时常想,斑真正的目的不像是毁掉村子。如果要毁村,以斑的战争经验和作战实力,木叶村的损失不会这么小,甚至斑也不会采取这种战法——他大可以放出九尾在村里闹着,自己牵制住我,这样损失大得多。

是和他的“真正的理想”有关吗?

斑在打斗中咬了我一口,狠狠撕掉一块肉。这让我很是惊奇。之前斑最多在不高兴的时候咬我几口,留几个牙印,咬掉肉还是头一次。这与他的 “梦想”有关吗?

互斥二力……可是我的细胞扉间研究过多年,连亲兄弟都排斥,斑……没关系吧,吞到胃里又不是移植到身上,说不定就这么消化了呢。这样做大约没什么效果,可能斑咬我还是泄愤多一些吧。我的肉被斑消化掉了,能给斑提供一些能量也是好的。

虽说斑没有消化的机会了。

 

在得到斑放弃了我们之间感情的回答后,我感到阵阵难以抑制的愤怒。于是,战斗到了后面我的情绪也上来了。

斑怎么能这样呢?

他怎么可以放弃我们共同的理想?

他怎么可以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?

我开启了仙人模式,真正地开始抱着不惜一切代价守护村子的信念开始战斗。

 

对于忍者,在战斗中被情绪左右是危险的,我很清楚。

苦果如此酿成。

我用不光彩的手段杀死了斑。

到最后,斑没了查克拉,只有使用体术战斗的力气,我剩下的查克拉却能分出一个木分身。我藉由之前多年与斑多次在别处“战斗”给他带来的熟悉感,从斑的背后杀死了他。

秋风呵,撕剩的红花,拿来作供。

 

斑倒下前所说本末倒置,我至今仍在思考。

虽说没什么结果,但我不想忘记。

悼君我悲恸,化作秋风萧瑟声,坟冢也惊动。

 

很难说杀死斑到底是不是理智的行为,也许理智的部分和激烈情绪的驱动都存在。

动手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对的,可是斑一倒下我就开始后悔。

我怎么这么做了呢。

我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。

大雨滂沱中,斑的眼角有水痕,不知是雨是泪。

而我居然哭不出来。

只有难以形容的剧烈挫败感,占据了我的心。

我知道,今天我身体里的一部分,跟着斑一起死去了。

这场战斗,我输得难看。

 

我的记忆就到那里为止,后面无意识的行动都是扉间告诉我的。在扉间眼中,我当时的状态及其吓人,面目狰狞,跪在斑的尸体前死死盯着死去的斑,看起来下一步想要随他而去。扉间想收起尸体,结果我一下扑到斑的尸体上死死抱着不肯撒手,扉间最后狠下心来打晕了我,这才能开始收拾残局。

我休养了一个月。

这一个月里,扉间在我面前堪称小心翼翼——当然他也忙得不可开交,毕竟我的活都给了他。他眼见着消瘦下去,我对不起自己的弟弟。因此我强行逼着自己去想斑的事,忍着悲痛想他尸体的处理办法——我应该承担这种痛苦。

估计斑现在在扉间那里,扉间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把斑弄得四分五裂,但是一个月过去,他能做的都做了。那就到这里吧,让斑清静地离去,扉间也有所得。

我亲眼看着扉间把斑的尸体放入棺中,下封印。

死之静穆,晴朗苍穹无叶树。

葬礼很潦草,宇智波无人出席。只有一些不相干的人,还有我和扉间。

错已铸成,后面的苦痛就都由我来抗。

有时我想,死了反而比较幸福。

 

我没有撑过三年,就病倒了。病因不明,只是日渐虚弱。

理智上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但是身体又怎么能是我能控制的呢。

这种没来由的虚弱,让扉间松了口答应我在和斑对打制造的山谷里起雕像的要求。事已至此,我不想去管这件事背后有多少牵扯了,我只是觉得村里一定要留下一些斑的印记,不能只有我记得他,就算是强迫,最起码我要让所有人都不忘记斑。

本思已忘怀,徒留侬身,莫非君之遗物?

 

自斑走后,本末倒置就成为思考的一个固定问题。

百思不得其解。

难道不是保护好村子就能保护好孩子们,就能保护好村里的忍者吗?

村子里的大家现在都活在和平里,都被好好保护着啊。

 

可是斑……我杀死了他。

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?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?

 

啊,天又亮了一点。

算了,想了这么久也想不出结果,我还是先放一放吧。

今天要不要试着起床呢。

水户应该早就走了,虽说一向睡我的隔壁,但是她动作轻柔,每每她起床我都不知道。我们徒有兄妹之谊,全无夫妻之爱。新婚之夜,我双手撑在水户身侧,看着盛装的表妹。

我没来由地想起了斑。努力摇摇头驱散脑海中关于斑的印象,我必须在今晚做些什么以表达千手一方的诚意。

很快我躺回了自己的被窝。

解决了。

希望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

水户来村,表的是涡潮村的的诚意,也是旋涡一族的诚意。她的任务是是控制九尾——效果没有想象中好,与九尾的相处可谓举步维艰。

如果是斑在……算了,即便他在扉间也不会答应。

是我的错。

斑是我的天启这句话我和很多人说过。一开始他们都当是玩笑话,后来则认为我疯魔了。

为什么他们不能理解呢?

再后来我也不说了,这不是力量可以解决的问题。

斑,由此可见强大的实力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啊。

 

眼皮略沉,好像又有些困了,那我就再睡一会儿吧。

斑也会点儿词句,他曾找到过这么一句——愿死春花下,如月望日时。他当时笑着告诉我,二月的月圆之夜,也是释迦牟尼圆寂之日,问我是否知道。我当然不知道了,于是被斑好一顿嘲笑。斑看到我又消沉起来,对我说:“忍者应该死在战场上,你既然记不得佛陀圆寂之日,那就还是按照忍者的规矩来吧。”

就我现在的的样子大概是做不到了。

 

婆娑红尘苦,樱花自绽放。

门前樱花依旧开得茂盛,看起来依旧那么美。

但是再过几天也就都凋谢了。

我对不起很多人。

我也算是实现了理想。

如果一个人事事能做到完美无瑕,还要其他人干什么呢?

罢了。

我已经尽力了,剩下的就交给别人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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